沈晴晴听出身后是青脸汉子的声音,心中暗暗后悔自己出手不够狠,要是把他一拳打死也省得这场麻烦。那位都头冷冷的说:
“都给本官带走。”
“是”几个衙役答应着上前把李杭和沈晴晴五花大绑一起押出赌场的大门。
沈晴晴一边走一边询问:
“唉,我说前面那个什么头,你是几品官?”
那位都头不耐烦的答道:
“本官是都头,不是你说的什么头,本官是开封府六品都头李沐。”
“不过是个六品官,咋咋呼呼的吓了我一跳。”沈晴晴用蔑视的口吻说。
李都头闻言回过头再次打量沈晴晴一番,似乎是从沈晴晴的话里听出她是个有背景的人,缓和了几分口气问道:
“口气还不小,那你觉得几品官才有资格在你面前咋咋呼呼?”
沈晴晴没有回答李都头的话,而是反问道:
“你们知府大人是几品官?”
“三品!”李都头带着几分炫耀的口气说,不难看出他觉得能够在一名三品知府跟前当差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沈晴晴则轻笑了一声说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方郑哥哥也是三品官。”
李都头听了沈晴晴的话越发摸不着头脑,疑惑的询问:
“你方正哥哥是什么人?在哪个衙门做事?”
“你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有什么资格问我?就是你们知府小爷我也不一定瞧得上眼。”沈晴晴趾高气昂的说。
“好,你小子够硬气,待会见了我们大人看看是否还有这身硬骨头。”李都头带着讥讽的口气说。
此时一个衙役凑到李都头跟前低声说:
“李爷,您还是压着点火气的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在白大人场子里闹事的。”
李都头闻言便不再多说,上前带路直奔开封府。
没一会功夫二人便被押到开封府大堂的门外,沈晴晴上下左右打量了几眼称赞道:
“不愧是天子脚下,果然比东平府气派得多。”
“别废话了,虞大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李都头说着亲自上前把李杭推进大堂。然后对着上面深施一礼说道:
“大人,下官已经把在赌场里行凶打人的两名案犯给押了回来,请大人裁夺。”
沈晴晴跟在后面没好气的数落道:
“李都头,你这话我们就不爱听了,你亲眼看见我们行凶打人了吗?就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案犯,一点法律常识都不懂,在大人裁夺之前我们只能算是犯罪嫌疑人好不好?”
李都头狠狠的瞪了沈晴晴一眼说道:
“住口。”
沈晴晴闻言不但没有住口反而越发来劲了,气冲冲的问:
“这开封府是你们大人审案子还是你审案子,怎们这么多话?”
此刻坐在翘首案后的知府大人一拍桌案喝道: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咆哮公堂?”
两旁侍立的差官闻言一边在地上敲打着手中的水火棍一边齐声呐喊:
“跪……”
李杭就像没听见的样子依然昂首挺胸站在大堂中央,沈晴晴先是吓了一跳,转过头见李杭没有下跪她的胆气立刻暴增,也稳稳当当的站在大堂上,似乎跟本没把坐在上面的知府放在眼里。李都头看看二人的表现低声嘟囔道:
“难道他们真有背景?”
此刻上面坐堂的知府大人突然一拍惊堂木问道:
“哪来的刁民?见到本官因何不跪?”
李杭理直气壮的率先回答:
“本将军乃是殿前司六品都虞候李杭,别说你个小小的府尹,平日里见了宰相本将军也不用跪拜。”
知府大人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转过头问沈晴晴:
“他是朝中的将军可以不跪,你因何也不跪?”
沈晴晴上前两步说:
“我有个要求能不能提一下?”
“什么要求?”
“在我说话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别老敲那块破木头,看那块木头的品相还凑合,说不定也能卖几两银子,敲碎了怪可惜的。”
知府大人闻言也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似乎做官以来头一次遇到这种刁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对付所以只是清了清嗓才继续摆出威严的神态问:
“好,本府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理由?”
沈晴晴听完李杭先前说的话明白了来到这种地方比的就是官阶大小,于是立即亮出了自己的招牌:
“他一个六品官见了你可以不跪,我乃是堂堂的四品参军凭什么要下跪?”
知府大人闻言突然笑了,摆摆手说:
“简直是胡言乱语,各镇节度使部下的参军都是六品,本府还从没听说过有四品的参军,你倒是说说你的上司是什么人?他又是几品官?”
“节度使算什么东西?本将军是大元帅府的参军,那些节度使见了本将军都得跪拜。”沈晴晴趾高气昂的回答。
虞知府闻言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追问了一句:
“你是谁的部下?再说一边。”
“大元帅康王赵构的部下,知府大人听明白了吧?”沈晴晴善于察言观色,见这位知府的举动就知道他有了几分惧意,于是越发耀武扬威。
虞知府闻言当即吩咐道:
“刘主簿,前日宫中派人送来的告示还有吗?”
“有!”坐在一旁写案卷的书吏闻言立即从桌上找出一张告示亲手递了过去,今天这位书吏也是很惬意,开堂好半天了竟然连一句值得记录的话也没有。
虞知府拿过告示看了几眼又抬起头打量沈晴晴,忽然出了口长气把告示放下,亲自下去给沈晴晴解了绑绳,很有礼貌的吩咐道:
“赐坐!”
沈晴晴见状甚为满意,自认有个官职还是蛮不错的,闹到知府衙门当被告也能受到如此高规格的待遇,见虞大人如此通情达理她也一改先前傲慢的神情抱了下拳客气的说:
“谢了,虞大人。”
“将军不必客气,咱们同朝为官理应相互照应。”虞大人当即又说起了官话。
沈晴晴转过头看向都头李沐,淡淡的问:
“都头大人,本将军嘴巴干了,不知道能否在你们开封府讨一杯茶水?”
“有、有,下官这就去给您倒茶。”李沐眼看着自己带回来的阶下囚这么会功夫就成了座上宾也不禁有些傻眼,匆匆下去给沈晴晴倒茶。